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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将补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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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七十三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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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风雨无常, 翌日晨起不多时,便降了一场雨。

雨后半阴半晴,日头要露不露地藏在积云后头。空气有些湿冷, 因着曾落过胎, 乐阳比往年要畏寒些, 方到了别苑,便拉着曲锦萱上了暖阁。

这会儿的暧阁中,姜明霄坐在铺了厚实褥垫的方榻上, 他昂脖张嘴地盯着柄软杆上晃晃荡荡的泥兔子, 眼都看直了, 半天不会眨。

这憨态可掬的小模样,可比那泥兔子还要可爱得紧, 直看得乐阳忍俊不禁。

乐阳起了坏心,扯下那泥兔子递到姜明霄眼前,待姜明霄伸手来拿, 她又松了劲,泥兔子瞬间又被杆上吊着的线给收了回去。

险些到手的东西跑了, 姜明霄急得不行,回头看了曲锦萱一眼, 伸出手指啊呜啊呜地指着乐阳控诉起来。

这般钓小鱼儿似地逗弄着姜明霄,乐阳直笑到肚肠都痛:“哎唷, 我们霄哥儿可真讨喜。”

见乐阳笑得欢实,姜明霄越发委屈, 瘪了嘴就要哭似的,引得曲锦萱立马便要去抱他, 却又被乐阳给抢先了。

乐阳不止抢着抱起姜明霄来哄, 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曲锦萱一眼:“还是我来罢, 你腰不酸么?哪来的力气抱哥儿?”

反应过来乐阳暗指什么,曲锦萱耳根子立马烫红起来。

姜明霄不是个记仇的,在乐阳怀里马上又被逗得发出清凌凌的笑声。

乐阳一面逗着姜明霄,一面看向曲锦萱,嘴角浮起调侃的笑:“我这趟来呀,带了些好的山参,晚些时候挑一截,让厨下给你熬一盅参汤补补。”她语意越发促狭起来:“我可是听说你与陛下独处一室好几个时辰的,除非陛下在你离开这段时日曾偷偷寻过欢,否则,便是你二人都素了许久,那不得好一番折腾?这精力虚亏过度,不得好生将补起来?”

“县主莫要打趣我了……”曲锦萱低下头,很是赧然。

乐阳盯着她看了几瞬,眼角折叠了下,惊疑不定地猜测道:“难不成……你们没来真的?”

曲锦萱咬紧唇肉,被乐阳这么露骨的问题,给逼到脸红得快要滴血了。

乐阳难免有些意外了,她莞尔道:“陛下倒是正人君子,不趁人之危。”

乐阳总揪着这事不放,很难不让曲锦萱想起那时的场景来。

再度忆起自己当时如何缠磨,姜洵又是如何回应她。

说是给她解毒,可那般的手段和花样,像极了故意撩拨她,亦像极了有心作怪……

羞人的记性于脑海中重现,曲锦萱颊畔滚烫,她睫羽颤悸,心跳都有些失常。

曲锦萱这般情状,乐阳看得清晰,她于心头暗自发笑之余,复又想到些事。她眉头紧蹙:“还好之前你和离未回曲府,如庆王那般的背德之人,真真让人反胃至极。”

许是此事实在让乐阳不适,她只提了一嘴,并不欲多说,转而去与曲锦萱感叹起来:“你与陛下的纠葛,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多了。老实说,我也当真没有想到,陛下明明是瞧着那般冷情之人,竟对你如此用情、嘶——”

鬓边落下的发丝忽然被抓住,乐阳头皮一紧,脖子退了退要躲开,怎料姜明霄另一手又去扒她的发髻,险些便将她固发的那支扁方给抽下来。

见状,曲锦萱起身上前,柔声哄道:“霄哥儿乖,快放手。”

她拍了拍姜明霄的背,又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指,把乐阳的头发丝给解救出来:“还是我来抱罢。”

乐阳忙不迭把这小坏蛋胚子给递回去,又让丫鬟寻了妆镜来重整发髻。

过了会儿,鬓发恢复齐整的乐阳冲姜明霄鼓起眼来,佯怒道:“好个皮小子,我怎么你了?说你爹爹坏话了么?”

姜明霄抱着曲锦萱的脖子,见了怪模怪样的乐阳,估计以为是在做鬼脸逗自己,他小嘴一咧,发出几下脆生生的嘻笑声来。

乐阳也是哭笑不得,轻轻拔了拔姜明霄的脚,故意恫吓道:“等着,等你这头发长长了,我也要抓还回来。”

曲锦萱自那软杆上取下泥兔子,递给姜明霄。

二女静静看着姜明霄把玩了会儿泥兔子后,乐阳瞥了瞥曲锦萱:“对了,你可知……陛下用了哪些理由,去推脱那遴选后妃之事?”

曲锦萱略顿了下,摇头道不知。

乐阳端起茶盏喝了两口,才徐徐开腔道:“先时啊,陛下说他已有皇长子,于子嗣之事不急,接着,又说自己将将继位,分不清心神去顾着后宫。有臣官便提议,说可先纳个位份低的妃子侍奉君侧,陛下却道,若他纳了一个昭媛,又会有人想给他塞个修仪,既这一碗水端不平,索性暂且不开这个口子,先空着后宫,日后再算。”

“那之后再过了一段时日,朝堂趋稳了,又有催立后宫的折本上表,陛下呢,便提及泰平侯府程姑娘那事来。”

说到这处,乐阳故意去看姜明霄:“吐别人我不管,你下回要敢吐我身上,我可要敲得你这小脑袋瓜子满头包。”

姜明霄靠在曲锦萱怀里掰着泥兔子,玩得正欢,压根没理乐阳。

乐阳捏了捏姜明霄的脸,又转过头,将目光投向曲锦萱:“对了,你可记得我与你说过的,泰平侯府程姑娘那堂事?”

曲锦萱点头:“记得的。”

乐阳冲她挑了挑眉:“不晓得在宫里头那晚经历了什么,那程敏潼回府就病了足有一个多月,听说她不停说胡话,险些患上癔症。”

“不仅如此,陛下还拿她说事,道是霄哥儿尚年幼,若选进后宫的人如程敏潼那般别有用心,霄哥儿岂不危矣?”

“再后来啊,陛下那君威日盛,渐渐的,也就少有人敢追着提册立后宫之事了。”

说完这些,乐阳单手支着下巴,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着茶盏,再度拉着长音叹道:“想想我当初劝你时说的那些话,可不像被陛下给打脸了么?这般算来,倒活似我有何等坏心,一门心思想着拆散你二人似的。”

过了会儿,她的手越过桌几,碰了碰曲锦萱的肘,低声问:“被这天下至尊至贵之人放在心尖尖上,得他在意得他低声下气,感觉如何?”

曲锦萱不欲作答,乐阳却追问个不休。羞恼之下,曲锦萱反问道:“我也问问县主,当初被你追到满城跑,甚至逃出奉京城的人如今反过来追你,你感觉如何?还有,听说丁府五公子前些日子在容馥斋门口当众给县主下跪,后又在一诗会上直接对县主赋诗表意,词句情真意切,还将那诗写了下来,遣人送去文国公府,不知县主又有何等感觉?”

一气儿说到后头,曲锦萱都忍不住笑了:“昔日浪子勒马回头,县主当真无半点动容?”

得这一通连珠炮似的问,乐阳怔愣半晌,霎时经由这话想起醉了酒的丁绍策,以及他那齁不要脸的诗来,再度恶寒到起了一身鸡皮。她蛾眉倒蹙,嗔斥道:“好啊,你这还反过来打趣我了……”

说着乐阳坐直了身,作势揎起袖子要去挠曲锦萱,孰料那手才伸过去,便蓦地被姜明霄用泥兔子给砸了一下。

乐阳懵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,干脆自方榻上站了起来:“好个霸道又护短的小子。我算是活回去了,今天被个奶娃娃欺负了两三回,这要不找补回来还了得?”

“——来来来,给我抱抱,我要把这小子给带回府里去,对他好生说教一番才行。”

近身过去,乐阳抓住姜明霄的脚往外轻轻拽了拽,姜明霄吓得不停踢蹬,他扭了扭身子,两手慌张地抱紧了曲锦萱的脖子,催促她起身逃开,暖阁里开始嬉闹成一团。

……

彼时,宫中某处池馆的月台之下,好端端走着,正欲抬脚上阶的丁绍策蓦地转过身去,以袖掩鼻打了个重重的喷嚏。

苗钧水立即回身关切道:“哟,五公子可是着凉了?”

丁绍策擤了擤鼻子:“昨晚多吃了两杯酒,在廊外眯了会儿眼,许是受了些凉气的。无妨,待我过几日休沐,出去打两场马球出一身汗便成了。”

上了层层递升的石蹬道,再绕过条清流激湍的小河,待跨过水上浮廊后,于曲水流觞处指向的一处尖顶圆亭中,丁绍策见到了负手而立的姜洵。

“——臣叩见陛下。”

青年郎君身形疏懒,背影沉毅。早便摆脱了藏锋敛锷的人,于无上权势中濡养仅半载,周身气度已是不怒自威。

脚步移动,郎君转过身,目光瞥将过来,一双凛如霜雪的眸子仅微微眯狭,便晃得人胆气生寒。

丁绍策头皮麻了下:“陛下,臣不曾冒犯天颜,还请陛下莫要这样看臣……”

姜洵收回目光,迈步撩袍坐于石凳之上。

得了姜洵方才这么一瞥,丁绍策将原想调侃几句开了荤之类的话,悉数给吞咽回肚内。

丁绍策亦坐上石凳,他望着桌案上的石料,以及琳琳琅琅的木片竹弓勾刀等物,不由冲姜洵挑了挑眉:“陛下是在做玉雕?”

姜洵揭了锦布盖住那堆器具,淡声道:“闲时打发空子罢了。”

丁绍策心下匿笑,便也不拆穿,佯装正色:“陛下寻臣来,可是发生了何等事?”

这般明知故问,自是又被姜洵不轻不重地睨了一眼。

丁绍策以手抵唇,清了清嗓道:“臣和乐阳……好似有些进展了,若有得选,臣比较想选在奉京城的任务。”

姜洵本以食指点着桌案,沉着眸子思忖些事,闻言眼底闪过轻微诧色,他掀眸看丁绍策:“如此突然?何等进展?如何得来的?”

接连三个问题砸过来,向来脸皮厚的丁绍策颇有些难为情:“……不好说,许是错觉,但这错觉也委实得来不易,还请陛下体谅体谅臣。”

同是天涯沦落人,丁绍策都这么说了,姜洵再不体谅,难免显得有些刻薄臣下了。是以,他颔首道:“那便留在奉京罢,刚好眼前就有一桩事,可差你去办。”

丁绍策忙不迭想领旨:“谨听陛下吩咐,臣出宫便去办!”

见丁绍策如此急切,姜洵眼底倾泻出星点笑意来,可转瞬,复又想到自己处境也与他差不离,那笑便在眼中僵了僵,很快敛起了。

虚咳一声后,姜洵启唇,将任务娓娓道来。

听罢,丁绍策在心中度了度,沉吟道:“陛下这是预着要一网打尽了,届时如何做?”

姜洵目光放远,眺于碧水之侧蜿蜒的曲桥,及水流淙淙的石山,须臾漠声道:“自然,得给他们创造机会了。”

……

商谈完毕后,临到告退前,丁绍策特意斜了眼锦布盖着的器具:“这招若有用,还请陛下不吝告知于臣。”

姜洵顿时脸黑如墨,他眼神不善地盯着丁绍策,可偏生对方还真就一脸诚恳,半点不似有心调侃。

姜洵嘴角一抽,颇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,另只手不耐烦的冲丁绍策摆了摆。

知是得了应许,丁绍策大喜过望,大声谢过恩,这才喜孜孜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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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几日雨后,终于迎来了个晴天。

这日,将将下值的曲敦方行至衙署庭院中,便见得几名同僚正相伴着往外行去。见了曲敦出来,两边相互拱手作礼后,便有人出声邀道:“我等打算去云顶楼吃两杯酒听听新戏,曲大人可要一同去?”

闻言,曲敦很有些意动。

他近来心中苦闷,正愁无处纾解,这若能吃吃酒听听戏,多少比回府干叹气要好些。

是以,于略一思索后,曲敦便应下了,与那几位同僚一道乘马车,去了位于城南的云顶楼。

几人寻了处雅间,于韵味十足、紧拉慢唱的戏曲声中频频举杯,待这么豪饮几轮后,曲敦的心情总算是开畅了些。

摇头晃脑听戏到中途,曲敦渐觉腹内鼓涨,便暂别同僚,出了雅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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